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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是没有钥匙的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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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一直站在你的心门之外,不管多努力,都被你忽视,注定今生,我都找不到开启你爱情之门的钥匙。

  ●纱丽

  这次周子诺派访的国家,是印度,所以当他把一件桔色底面、绣金玫瑰的纱丽铺展到我眼前时,我的欣喜忽的一下子被点亮了,不顾有没有关门,眼睛灼灼地望着子诺,开始一件件快速褪下身上衣衫,当我白皙肌肤上仅剩一套黑色蕾丝内衣时,周子诺却忽然低下头,有点艰难地说:伊莲,这是白天;;但周子诺下面的话,被我的吻牢牢堵住了,我像一匹凶猛的豹,不给猎物任何喘息机会。男人重重仰面倒在沙发上,双手捧起我的脸,眼神有些迷醉地呢喃:伊莲,伊莲。然而三分钟后,他把我狠命掀下了沙发。我抱着双腿嘤嘤地哭:子诺,你不喜欢我了,是不是?

  他竟然不答,于是我哭得更伤心,纱丽被我们刚刚纠缠的身体抛到地上,上面印满大朵伤心的花。动静闹得太大,同居的开心也跑了过来,连声问怎么啦怎么啦?周子诺在两个女人的注视下无地自容,摔门离开。

  开心是个满脑子奇思异想的女子,她早就警告过我,外交官周子诺一年到头被派往世界各地,不可能没有野花,你试试他的身体是否还中意你就会知道结果。现在我知道结果了,于是抱着开心哭得更大声。哭到最后开心也烦起来,她说要不把小曹叫出来,我们一起去喝酒吧?

  ●情人

  小曹是开心的男友之一,她在初恋男友得意洋洋跨上去美利坚的飞机,把她孤零零留下后,便从淑女一夜之间成长为熟女,几乎夜夜笙歌广交男友,我们合租一套小公寓,开心有本事让每晚带回家的男人,都不重面孔。小曹倒是个特例,也许他是一个善于倾听的男人,也许他是一个在女人生病时肯跑七条街买鱼片粥的男人,也许,他和开心在一起,有时并不贪恋她性感风骚的身体,只是纯洁地握着她手入睡就会微笑的男子。开心和小曹有了一夜情后,渐渐把他抽离出来,当作那种排名靠前的男友,小到家里水管爆裂遇到小强,她都会第一个想到给小曹打电话。开心怎么会知道呢?我与小曹,也有过那么绮丽的一夜。

  是去年圣诞,小曹抱了大束火玫瑰,站在窗下痴痴等开心。我终究还是不忍心,下楼告诉他,开心一个钟头前已经放了他鸽子,坐上了一辆银白奔驰离去。小曹的目光黯淡下来,他年纪还轻,不懂得被人欺骗是非常痛的一件事。然后,他就喝了很多酒止痛,我陪着他;再然后,他就哭着要了我的身体,抵达高潮时,很清醒地叫出了我的名字。这让寂寞了足足一年的我有了几分安慰,在等待周子诺的韶光中,岁月将我催老,但毕竟还有这样一个小曹,在圣诞抱紧我给我温暖慰藉。

  那是我们仅有的一次,也许,小曹心里只有开心一人,而我,不过是他寂寞和疼痛时的创可贴,用完就扔。现在,开心说要找小曹喝酒,我心立马就砰砰乱跳起来,站起身对她说:我去找找子诺,没有我,他在这所城市会迷路。

  ●楼梯

  我没想到,周子诺就坐在楼梯等我,神情像少年一样落寞。我看着这个从八岁就一直喜欢着的男子,他比我大十岁,总爱穿挺括洁净的白衬衣,骑一辆飞鸽单车穿梭在故乡的大街小巷,有时会忽然把我抱起来,放在车后座,那一天便是我的节日。我爱了他很多年后,他才肯在一群围着他讨要签名的女大学生中,看到我眸子里等待的泪水,那时,他已经是年轻有为的外交官,是校友录上赫赫有名的骄傲。然后,我们恋爱,在学校实验室楼梯转角,我献出了第一次。有点疼,鲜艳的梅花溅落在肮脏的楼梯上,触目惊心。周子诺捧着我的脸,忽然就哭了。他说,我怕这一生都无法给你承诺,伊莲,当一个外交官的太太,是一件很辛苦的事。但是,我仍旧扎进他的怀抱,紧紧抱住他,大口呼吸他的气息,因为我们常常一别就是一年,我必须调动身体每一个细胞,留住他的回忆。

  现在,周子诺坐在楼梯上,轻轻对我说:伊莲,对不起。我的心,忽然又柔软起来,我甚至责怪自己的无理取闹,周子诺不想在白天要我,也许是他工作太累,压力太大,我不该神经质的和他争吵,把自己弄成一个急色女鬼。然而,周子诺接着说的话是:对不起,伊莲,我努力了很久,但是已经不再爱你,我们分手吧。

  这句话,才是晴天霹雳,令我头晕目眩,一个倒栽葱,从楼梯跌下。

  ●孩子

  醒来后,竟然看见小曹的脸,苍白背景下,他的面孔也没有血色,忧郁得吓人。我挣扎着要起来,我要去找周子诺,我要找到他!他为什么不要我了?从十九岁到二十八岁,我把一个女人最好的九年青春给了他,他怎么可以,说不要就不要?小曹按住了我激动的胳膊,眼泪簌簌落下来:伊莲,躺着别动,医生说你孩子保不住了。

  孩子,孩子?我怔怔望着小曹,忽然就大哭起来,他该知道那是谁的孩子,距离圣诞刚刚过去两个月,而在这之前和之后,我心里装的男人只有周子诺,而与我有过一夜缠绵的男人,便是小曹。周子诺一回国,我就急切地想与之欢好,小曹摇晃我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喊:为什么为什么?我摇摇头,还能为什么呢?小曹,我想生下这个孩子啊,想要给孩子一个名分。

  小曹叫得太大声,护士们都跑过来,很严肃的把他拉了出去,不准他再骚扰病人休息。小曹走到门口,又回过来一张泪流满面的脸:伊莲,我明天再来看你。

  第二天,我却是被两个警察从梦中叫醒,他们一本正经的拿着笔录本,问道:薛伊莲小姐,你认识曹文强吗?

  他怎么了?他不是说今天来医院看我吗?

  两个警察对望一眼,换了同情且柔软的语气:恐怕他不能再来看你了,他昨晚被人杀害,尸体丢在电梯间。

  我晕了过去。

  ●凶手

  电梯的闭路电视摄出了犯罪嫌疑人,从身型看,俨然是一苗条女子,蒙着脸,戴着棒球帽,警察让我看录像时,我还在哭,哭得非常伤心,让那个小警察都忍不住难过起来,他说:我们一定会尽快破案,找到凶手的!我一边哭着,一边诉说:我是直到昨天才知道自己爱他的,为什么当我们都明白这一点时他就要离开我呢?由于太伤心,录像翻来覆去看了十几次,我才找到一点端倪,叫起来:这个棒球帽我认识,我朋友开心也有一顶,还是我陪她在百盛买的!小警察微笑起来:这就是我们让你看录像的原因,伊莲小姐,警方绝对有理由怀疑陈开心杀害了曹文强,因为在她家里找到了一把刀,刀上有死者血迹;还因为;;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,接着说:还因为曹文强移情别恋,爱上了她的好友,伊莲小姐。

  警方正式通缉开心,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,再也找不到身影。

  我住院后,周子诺一直没有出现,男人总是这样狠心,一旦不爱了,他就会和你一刀两断。

  出院回到我和开心的小租屋,觉得空气中都流动着肃杀和阴冷,寂寞像刀刃,日日垂在我心头,不久后,我就搬了家,和上次办案的小警察同居了,他说他爱我的楚楚可怜、纯情温柔,更爱我命运坎坷,好不容易甩掉了不爱的男人周子诺,想为爱人生一个孩子,爱人却被嫉妒发狂的前情人杀害。

  是的,我在警察局做的笔录版本是这样的:我与周子诺的感情,一年前就破裂,我们和平分手,然后,我爱上曹文强,却遭到他前女友陈开心的阻拦,她甚至不惜从国外骗来周子诺,想让周子诺与我重修旧好,这样她能得到曹文强的心,阴谋落空后,她由爱生恨,杀死了曹文强。在陈开心上锁的抽屉里,警察还搜出了她厚厚的病历,证明她服用抑制神经中枢的药,已有大半年时间,换句话说,我一直和一个神经病姐妹共处一室。我的处境如此危险,柔弱无依,美丽如故,怪不得小警察要对我展开猛烈攻势,让我搬进他的房间了。

  我的警察男友在温存后信誓旦旦对我说:伊莲,我们一定尽快抓到陈开心,这样你就不会天天做恶梦了!我躺在男友怀里,神情恍惚地说:那个女人如此狠心,她恐怕连爱过我的周子诺,都不会放过!

  ●死亡

  开心的行踪暴露,竟是因为周子诺。有人用失踪外交官周子诺的银行卡提款,被跟踪抓获。犯人招供,他是在田村偷了一个气宇不凡的男子皮包,得到银行卡。警察赶到田村,正巧看见了被通缉的陈开心,围着头巾正在小卖部买东西。他们叫起来,命令她站住,陈开心却还是飞快地跑起来。警察端起枪口。那一枪,是我的新男友射的,他恨陈开心,胜过任何人,是她令我夜夜恶梦汗湿衣襟。只不过,枪响后,倒地的是周子诺而非陈开心,他忽然从田里冒了出来,挡在了她前面。

  新男友说,周子诺中枪后没几分钟就断气了,他在死之前已经说不出话来,只是盯着陈开心的眼睛,那个女人就直直地跪在他身旁,丁点不在乎警察围拢,当他们带走她时,她已经彻底疯了,反复念叨着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只有死亡才能证明爱情。新男友端端凝视我的双眼,问道: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?我走过去,抱住他的腰,头靠在男人身上,委屈地问: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呢?我的脸,正对着墙上镜子,我看见镜中的女人,唇角扬起了一朵微笑。

  ●后记

  有些秘密,注定是要跟随死亡被埋葬的。比如,我有一个姑妈是医生,她可以开出某人患忧郁症某人流产的处方;比如,一年前我就无意看见了床上抵死缠绵的周子诺和陈开心;还比如,我有一顶棒球帽,是当日和开心一起买下的。

  可我没想到的是,周子诺到死,选择的都是那个贱人,我在他的心门外等了又等,此去经年,却注定找不到钥匙,开启他的爱情之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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