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牵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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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又是一年暑假到了,我习惯性打电话问远在外地读书的女儿什么时候回来。女儿有些调皮地说我太不关心她了,她明年就要毕业了,实习和工作已经迫在眉睫。所以她今年没有暑假了,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暑假寒假了。

  我的心瞬间就像被针扎了一下:又疼又惊,说不出的难受。

  是的,女儿虽然偶尔还会在电话里喊着要喝我炖的大骨头汤、要吃我做的羊肉泡,但事实上,我们已经不会再有大把的时间陪伴在一起,她要工作了。就算我有再多的不舍,也得让路给活生生的现实。

  这件事让我想起自己参加工作那年,母亲委屈的脸庞。那是1991年夏天,我过完自己人生的最后一个暑假要去单位报到了。父母亲天蒙蒙亮送我到村口,母亲硬塞给我一个又大又重的碎花棉布袋子,里面全是母亲不顾我的反对,连夜赶着做的各种面食小吃。我心想大城市里什么买不到?不要,推回给母亲,母亲就委屈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,父亲接过袋子,语气略带责备:

  “拿着吧,你妈一夜都没睡好,总担心以后没人在身边照顾你。”

  我回到单位将母亲的心意很快就和朋友们分享完了,甚至连母亲给我的碎花棉布袋子也连带吃的一起给了同事。那位同事后来把袋子送还我的时候递给我一张皱巴巴、油乎乎的纸条:

  “你妈妈对你可真好啊!连做法都给你写好了”。

  我听了很诧异也很纳闷:母亲如何会写?她几乎不识字啊。我半信半疑接过纸条,上面少有的几个字歪歪扭扭,整个小吃的做法几乎是象形文字画出来的,恐怕没有几个人能看得懂,我默默将纸条紧握在手里,说不出话,眼框里噙着泪。我知道,这岂止是一张“饼谱”?这是母亲一颗担忧的心,一份儿沉甸甸的儿行千里母担忧的不舍和牵挂。此时此刻更是感同身受:我的女儿此后也一样不再小鸟依我,大千世界,锦衣玉食常有,但在我够不着、摸不到的遥远地方,我的女儿饿了,可有她喜欢的饭菜?天气凉了,谁来提醒她加件衣服?夜深了,可有人关心她早些休息?万一生病了……人人都烦母亲唠叨、嗔怪母亲神经质,可这不胜其烦的背后是所有母亲对孩子无尽的疼爱和牵挂。

  媒体上常说,儿女长大成人了,父母就要学会适时、体面地退出孩子的生活,我想,不光是我做不到。就几天前,我在联系不到女儿的时候,还电话一打就是几十个,越是打不通越是停不下来,各种最坏的情景都会在脑中放电影一样闪现,自己把自己吓得要哭出来,此时,这份爱和牵挂愣是把母亲变成了那“热锅上的蚂蚁”。

  关心则乱,更别说儿女在父母心中比生命还重要。这份爱,如何能够说一句“放下”就放下的?我经常望着街上略显瘦弱的女孩背影,就会想我远方的女儿此时可平安开心?天下的父母,概莫如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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