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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悦读】畅享:最后的奢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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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畅享

当她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三天以后了。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长时间,也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,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似的、飘飘悠悠、漫无目的。

此时已是正午时间,正是人们午休的时刻,外面除了偶尔几声家禽家畜的刺耳的干吼外,便再没有其它什么声音了,仿佛死一般的沉寂。地狱般黑咕隆咚的屋内,什么也看不清,只有天窗上透进来的一束刺眼的亮光照在地中央。一群(吃饱喝足了的)苍蝇嗡嗡quot;叫着,在光束中悠闲地盘旋着,四周散发着潮湿而刺鼻的霉味。几只饿急了的小老鼠 嗞嗞quot;叫着,在她头顶炕沿边脏兮兮的空碗中互相嘶咬着,以为还有什么可吃的东西。

唉!可怜的小东西,要是有什么可吃的东西给你们吃点该多好啊!也不至于让你们饿成这样。她怜惜地看着这群小东西,任它们在炕上、地下、她身上,四处乱爬乱窜。

她已经一个星期没吃东西、喝口水了,她极力地用舌头不时舔着干裂的难受的嘴唇。小孙孙曾多次趁他妈不在的时候,偷偷溜进来给她送些吃的、喝的。但多次被他妈发现,不是打就是骂。她心疼小孙孙,不让他送,但倔强的小孙孙心疼奶奶,仍不时趁他妈不注意,偷偷给她送些吃的喝的。

女儿也曾来过几次看望她,但都被儿媳妇指桑骂槐地骂得站不住,快快把她的衣服、被褥拆洗干净、伺候几天,便抹着眼泪匆匆地走了,买来看望她的东西也被儿媳妇霸占去了。

她恨儿媳妇无德、蛮不讲理,更恨儿子无能、没出息,任由媳妇胡作非为,把一个好端端的家搞得乌烟瘴气、鸡犬不宁。她也疼儿子,疼儿子被媳妇揉捏得象根面条似的软不拉肌、唯唯诺诺。

她想起了没娶儿媳妇以前的情景:一家人团团圆圆、和和睦睦、欢欢乐乐,好不快活。要是能回到以前该多好啊!昏花的老眼中显现出神往的光泽。

现在老头不在了,女儿又不在跟前,孙子和儿子又轻易不敢过来。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,这次醒来只不过是回光返照,也许过不了几个小时、或几分钟,她就要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了。她想他们,怕在这最后的时刻见不到他们。她多么希望这一刻他们都能在眼前啊!她努力地提起精神、努力地提起干涩而又垂重的眼皮,生怕稍一松懈、闭上了眼睛,便就永远地见不到他们了。她努力地、目不转睛地紧盯着紧闭的屋门,希望门一下子打开来,他们一下都涌了进来,众星捧月似的把她围在中间,说东道西、嘘寒问暖、欢欢乐乐,那该多好啊!

她想啊想啊、盼啊盼啊,希望这一刻早点到来。不知过了多久,忽然空中闪出一道亮光,一朵祥云上,自己的老伴、儿子、女儿,还有小孙孙微笑着向她招手呢!她不由得心中一高兴,脚用力一蹬、身子便轻轻地、象一张白纸一样飞了起来。她兴奋地张开双臂,向着老伴、儿子、女儿和小孙孙站立的祥云上飞过去、飞过去,直到一片空白;;

她去了,带着梦幻般幸福沉醉的微笑去了;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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