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浇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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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暑热难熬时,我躲在高楼里吹着风扇,不敢下楼。

傍晚,太阳下山了,老伴叫我帮她去菜地浇水,我才肯出门。说是菜地,其实就是路旁墙角的一小块空地;菜,无非是十来棵辣椒,五六蔸豆角,两三蔸黄瓜。灌溉农田的水从渠道流过,也从菜地旁边流过,所以浇菜挺方便的。山里的风吹出来,暑热渐渐散去,一瓢一瓢的清水泼向菜地,蔬菜一下子精神起来,我的心情也舒坦起来。这情景,使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浇菜的经历。

小时候,家住农村,屋后的菜园子很宽,到了盛夏,只要不下雨,每天傍晚都要浇水。我放牛打柴刚回来,母亲从队里的农田刚收工,就叫全家人浇园。

父亲在外地工作,挑水的任务就落在我肩上。我挑着为我量身定做的小水桶,去屋后的池塘挑水。母亲和小妹心细,一瓢水一瓢水地逐棵逐蔸地浇着瓜果蔬菜,一点都不会伤害枝丫花果。那年月,农村生活艰苦,全靠着地里的果蔬过日子。一块一块的地,种满了辣椒、茄子、豆角、青菜、葱、黄瓜;;地边角落还种着南瓜、丝瓜、冬瓜,一个个瓜棚,像一个个绿色的小茅屋,带来阴凉。傍晚时分,瓜果蔬菜全都耷拉着脑袋,垂着叶,像一个个嗷嗷待哺的婴儿,让人心疼。一瓢水浇下去,好像烧红的铁板上哧地一声直冒烟。挽救它们的生命,成了我的责任。我稚嫩的肩膀,扛起了生活的重担,也毫无怨言。我一担又一担地挑水,溢出的水和流下的汗淋湿了路面,也磨练了我的意志和毅力。

天黑了,菜园浇完了,我们高兴地回到屋里,感觉到湿润和凉爽在空气中流淌,菜叶清新的气息沁人心脾,好像还听得见泥土下纵横交错的根在咕噜咕噜喝水的声音。

果蔬像我们一样清贫,没有化肥,农家肥也少得可怜。它们喝着清水,第二天早晨,又生机盎然地挺立着,花果挂满枝头。母亲采摘一筐水灵灵的果蔬,给我们一个惊喜和安慰;;

眼前的菜浇完了,妻子摘下一些果蔬,说:自己种的菜,吃了放心。虽然不多,我也分出一半,给住在同一个单位的父母家送去,让他们一起分享我们的喜悦。

浇菜,也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见证,浇出的是希望,收获的是喜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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